水浒中的马

水泊梁山 水泊梁山

  梁山水泊本是济宁治下的一个水乡,方圆八百余里,中间又有廖儿洼、宛子城。因为地势险要,山下有湖,易守难攻,因此白衣秀士王伦与杜迁、宋万纠集了七八百名小喽啰,在此打家劫舍。许多冒罪之人,也来这里躲在避难。当然,这些避难之人,必是才能本事在王伦之下的,要不,王伦也容不下他。

  绿林好汉,扯旗呼啸,纵马挺枪,方显英雄本色。枪与马,是英雄好汉的标配。而马与人的关系最为密切,是可以托付生死的灵性动物,英雄好汉每以手足视之。自古以来,名马众多,佳话频传,赤兔的卢,昭陵六骏,名扬后世。

  梁山好汉一百零八人,各有其胯下坐骑。而宋江坐骑照夜玉狮子马,更是牵动好汉之心,可称为水泊梁山故事的一条主线。

 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因罪刺配沧州,就是看守军马草料场。风雪之夜,林教头打酒归来,栖身山神庙,被陆虞候烧了军马草料场,无奈落草梁山,暂且容身。其后晁盖等人劫了生辰纲,犯下大罪,上梁山避罪。林冲火并了王伦,推举晁盖为山寨首领。此时,梁山好汉并大小头目一众喽啰七百多人。

  因为新头领的产生,水泊秩序草定,大小头领一众喽啰都来参拜。晁盖教把生辰纲上劫来的金银财宝都分了,又棰牛宰马,庆贺聚义。如此,在梁山水泊,马匹不单是众位好汉的坐骑,还可用来供应肉食。山寨上还有猪、牛、羊。当初杨志来山上,王伦叫朱贵宰羊款待。晁盖等人初来时,山寨里也只是宰了两头牛、十只羊和五头猪做宴席。晁盖一来,便要杀马,可见山寨马匹之足用,又为后文盗马、夺马张本。可以说,晁盖因马而死。

  济州府尹闻说梁山新有贼寇入伙,便差遣团练使黄安率兵前往缉捕。黄安率一千余人马,又拘集渔户船只,两路攻取水泊梁山。水路自石碣村进攻,却不料阮氏兄弟本是水里讨生活的,一众好汉们大败水路官军,生擒了黄安。陆路上由林冲率领好汉们迎敌,尽夺敌人战马。晁盖、公孙胜等都骑马挺刀来接应,五六十个随从里,倒有二三十匹马,骑兵比例占了一半。

  水泊梁山组团的第一仗,就夺得了六百余匹好马。书里表明,这是第一个上梁山的林冲的功劳。马匹来源不只是战事,还有劫夺客商而来者。就在大败黄安的庆功宴会时,朱贵又劫了一队客商,得了二十余车金银财宝,四五十匹驴骡头口(后文称马匹头口)。

  为庆贺胜利,晁盖命杀牛宰马,更是备了新鲜的莲藕鲜鱼、时新的梅李桃杏枣柿、自养的鸡猪鹅鸭,大摆筵席。至此,梁山已有十一位英雄,规模草创。晁盖也就安排众人屯粮、造船、制办军器,安排寨栅、城垣,添造房屋,整顿衣袍、铠甲,打造枪、刀、弓箭,发展山寨事业了。

  话说有一天,宋江率梁山众好汉去远处掠战归巢,行至水泊边大道上,有一位黄毛大汉从道边闪出,奔了宋江纳头便拜。此人本涿州人士,名段景住,是位盗马贼,因为生得赤发黄须,得了个外号叫金毛犬。这年春天去北边枪杆岭盗了一匹金国王子的坐骑,名叫照夜玉狮子马。据段景住形容,此马白如雪练,头至尾长一丈,蹄至脊高八尺,能日行千里。不料经过曾头市村时,被村霸曾家五虎抢了去。段景住逃出来,正遇到宋江人马,便说投奔之意,说这匹马本是要偷来献给及时雨宋公明的,无奈被曾头市夺了去,又说了些曾头市的坏话。

  其实这段景住是被曾头市抢了马,气愤不过,遇见宋江,才情急生智,说要投奔梁山,偷马给宋江的。量自己没本领夺回来,不如卖个人情,若宋江夺回马,自己也能泄愤。倘早有心投靠,梁山本是晁盖为首领,如何不献给晁盖?

  宋江也必然是喜其机灵,才带回山寨。宋江此行在芒砀山收伏了范瑞、项充、李衮,宋江安排三人与晁盖等头领见了。段景住也一同参拜了。可见宋江并未以好汉视之。

  宋江回山,只是安排李云、陶宗旺监工添造房屋,以收纳四方豪杰。段景住见没有动静,又在宋江面前念叨照夜玉狮子马的好处。宋江只好派了自己一系的神行太保戴宗去曾头市探听马的下落。孰料戴宗去了四五日,回报那匹马已成了曾家五虎武术教师史文恭的坐骑。又说曾头市正聚集人马,要扫荡梁山水泊,剿除晁盖,生擒宋江,活捉吴用。

  一场因马而起的大战由此发生,与前次时迁偷鸡引起的祝家庄之战一样。此战本由宋江而起,晁盖却安排宋江看守山寨,自己率五千军马下山打曾头市,不料出师不利,被骑照夜玉狮子马的史文恭用毒箭射中面颊。

  弥留之际,晁盖留下遗言,说,若哪个捉得射死我的,便叫他做梁山泊主。

  山寨不可一日无主。众头领推举宋江暂坐了第一把交椅,单等那捉了史文恭的好汉。宋江改换门庭,改聚义厅为忠义堂,安排众头领一应事物,段景住被分派与杨林、石勇去北地金国收买马匹。

  后来,梁山上又添了众多好汉,有一位河北的卢俊义,在攻打曾头市的战斗中,活捉了史文恭,夺回了照夜玉狮子马。

  按照约定,自当卢俊义坐梁山第一把交椅。但卢俊义自忖不能安服众人,死活不肯。在经过一番争执之后,又以东平、东昌两府为赌注,由宋江、卢俊义抓阄儿,各打一府,先破城者做梁山寨主。

  于是,宋江安排吴用公孙胜关胜呼延灼等二十五员头领随卢俊义攻打东昌,自己率林冲华荣刘唐史进等攻打东平。论武将,两路兵马不相上下,但卢俊义军多了智多星吴用,略胜一筹。不料那吴用在卢俊义军中,并没出谋划策,倒是宋江,凡事都备细书写与吴用知道,尺书匹马,来往两军中。待到宋江攻东平府已下,卢俊义却连输两阵,在宋江军帮助之下,才破了东昌府。

  至此,宋江心安理得地坐了寨主之位。那匹照夜玉狮子马,也成了他的坐骑。在梁山泊十面埋伏战童贯一章里,写“那正中销金大红罗伞盖底下,那照夜玉狮子金鞍马上,坐着那个有仁有义统军大元帅”,这位统军大元帅,正是宋江。

  名马有主,好汉皆奔山寨,凑足了天罡地煞一百单八将之数。

  山寨好汉攻破东昌府之后,张清向宋江举荐了一名东昌府的兽医皇甫端。书中写此人善能相马,知得头口寒暑病症,下药用针,无不痊可,真有伯乐之才。皇甫端碧眼黄须,貌若番人,称为紫髯伯。皇甫端既至,宋江大喜,因命他专攻兽医一应马匹。

  梁山故事以照夜玉狮子马开始,以马医皇甫端收尾。金圣叹先生批注说:“一百八人而以相马终之。岂非欲令读者得之于牝牡骊黄之外也?”相马术是古代兽医的一门重要课程,是以马的外形来判断马之良驽的。相马术是与相人术同时发展起来的。原始的相人术,是先贤在阅人无数之后,对于人之贤佞、健康与否,逐步积累完善起来的一些规律性的东西。《大戴礼记》云:昔尧取人以状,舜取人以色,禹取人以言。这就是古人以容貌与言谈举止相人。在梁山好汉凑足了天罡地煞之数后,以一位兽医收尾。作者如此安排情节,就是说,人君要有相马之才,合理利用人才,德者用其德,能者用其能,才者用其才,即无德无才无能者,也可用其力。要识人知人,得像皇甫端相马一样,细查其行止,祥参其言谈,方能识其良劣。良马驱使之,驽马宰食之,做到马尽其用,人尽其才。“夫支离臃肿之才,未必无舟车之用;而啼啮嘶喊之疾,未必非千里之力也。泥其外者,未必不金其里;灶下之厮养,未必不能还王于异国也。惟贤宰相有破格之识赏,斯百年中有异常之报效。然而世无伯乐,贤愚同死,其尤驳者,乃遂走险,至于势渍事裂,国家实受其祸,夫而后叹吾真失之于牝牡骊黄之外也。嗟乎,不已晚哉!”

  (挑灯读青史)

水浒名马趣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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